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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地摊卖旧书曾经被视为上不了台面的小买卖。可你知道吗,倒腾旧书也能形成一个产业,咱济南的旧书买卖就堪称典型案例。近年来,设在中山公园的旧书市场已吸纳业户六七十家,悄然做成了全省“老大”,其规模在国内旧书业中也位居前列。在新书实体店日渐萎缩的今天,旧书生意为何这么红火?一本旧书,从废品到商品要几经流转?带着这些问题,记者日前展开实地调查和走访。
专家,学者,普通市民…… 他们都喜欢到中山公园淘旧书
“别抢,别抢!厚的5块钱一本,薄的10块钱5本。”13日早上7点,记者来到中山公园旧书市场时,这里已打破了清晨的宁静,变得十分热闹。
旧书市场位于中山公园东北角,市场内有简易门面房30多间和铁皮柜台百十个。市场业户老刘告诉记者,这儿的业户有六七十家,市场平日也开放,但周末两天人最多。来淘书的不光是济南当地人,周边省市的一些藏书爱好者和旧书经营者也有不少来这淘书的。中山公园管理处经营科生女士告诉记者,虽然没有正式统计过,但每周末来这儿淘书的书友,可达近千人。
与新华书店按定价卖书不同,旧书市场有自己的定价规则。刚出版的新书标价300多元,在这里30元就可能成交。而上世纪80年代出版的定价不到2元的旧书,可能会卖到二三十元。要是民国时期比较好的版本,动辄就会要价上百元不等。至于一些特别常见的旧书,卖家往往会喊出10元5本甚至5元5本的甩卖价。记者在中山公园采访时了解到,同样一本书,如果是作者签赠本,那价格往往就能翻一番。要是作者特有名,价格甚至能翻数倍。像茅盾签赠本、冰心签赠本在中山公园都曾经出现过,成交价一般在数百元。
“书店有的书,这里肯定便宜得多；书店里没有的书,这里往往还能淘到。”在泉城中学工作的王军老师是中山公园旧书市场的常客,也是研究济南文史的青年专家。他随手从一个书摊上拿起一本《市中区地名志》对记者说,“像这本20年前的书,是内部印行的,很少见,到图书馆也不一定能借到。老板要价180元,就其价值来说,我觉得值。”
“这里,一块两块的书都有,一本过去出版的名著,也就五块钱左右。”在山东大学博士生吕晓钰看来,中山公园旧书的价格非常亲民,除了能找到多年前出版的旧书,不少刚出版的新书也能在书摊上找到,价格往往都在五折以下。
书商张先生对记者说:“别看都是些旧书,有不少常客都是社科院、大学里的专家教授,还有一些人是收藏圈的大家”。
济南人在孔夫子旧书网开了169家店 他们中的大户多是中山公园的书商
某人因一张民国老地图挣了三千多元,某人低价收来的一张字画卖了一万多元……类似这样的传奇故事在中山公园虽然有不少,但具体到个人,却是可遇不可求的。有时收到好东西,因自己不识货卖了低价也是常有的事。
“市场经营者的收入很难统计,打个比方,他一两个月内都是维持着正常的生计,赚一两千块钱,突然某一天淘到一张字画可能值好几万,但什么时候能淘到这张字画却是说不准的。”中山公园管理处经营科生女士说。
“中山公园旧书市场不仅在山东省是最大的,在全国排名也相当靠前。”生女士介绍,中山公园旧书市场里大部分都是正版书。
记者采访了解到,目前孔夫子旧书网是全球最大的中文旧书网上交易平台,该网站共有169家济南人开的网店,他们中的大户多是中山公园的书商,其余开网店的也多是从这里寻找货源上网销售的。“绣江书店”店主刘建设就是周末在中山公园卖书的一位书商,截至11月15日,“绣江书店”一共挂出6473册书,这在他的书库里,仅是其中的一部分。刘建设说:“需要旧书的不仅仅是济南人,一本书的价值,是让更多需要它、喜欢它的人拥有它。”
从2006年12月开设“绣江书店”,刘建设说自己网店的经营还占不到一半,但他也承认,在网上,更能获得一本旧书的最大利益。
一些单位图书馆处理的旧书 是旧书经营者眼里的“宝贝”
刘建设今年将近50岁,老朋友都亲切地喊他“老刘”。从2001年,老刘开始在一些学校里经营旧书摊,到现在老刘家的旧书已经积攒了八吨多,用他自己的话说,“最愁的就是搬家。”老刘在山大校园里租下一间小屋当仓库,每个月需要支付240块钱的房租。说起这些宝贝的来源,老刘很实诚地告诉记者,以前一些工厂里有图书馆,倘若遇上厂子搬家或是破产,图书馆的书就会被处理掉。有时候上新书,一批旧书也会被淘汰掉,“那个时候,人还不大懂旧书的价值,在淘汰下来的旧书里,确实遇上不少好书。”
老刘和其他旧书经营者们,吃的是差价的饭,他们到各地回收旧书,以废纸的价格收上来,一般论斤称,即便他们以两三块钱一本的价格卖出去,也还有盈利。
从厂子、单位图书馆回收旧书的繁荣时刻,在老刘们的经历中已经成了记忆,他们说现在还有几个单位有自己的图书馆?为淘旧书,他们现在就只能从废品收购站里倒腾。老刘们和济南市城郊的大型废品收购站之间,渐渐成为赖以生存的关系。
中山公园的旧书经营者们,有些并不是全职倒腾旧书。一些人有正式工作,平日里兼职做旧书生意,雇个人看摊子。还有的经营者,本身就是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,他们和自己的亲戚联合起来,一个收一个卖,不过这种人占少数。
去废品收购站挑书是个体力活 几百斤废纸中能挑出一本好书就不错
14日12点,记者跟随老刘来到二环东路与解放路交叉路口,在高耸的广告牌背后,散落着六七户废品收购站。老刘走到最里面一家,跟老板老张打起招呼:“有吗?”老张一边过秤一边回答:“没有啊,上午来了七八个人问。”老刘也不着急走,在堆成小山的废旧报纸旁边随意扒拉着。
现在,老刘和废品收购者老张等人的关系,已不仅仅是简单的买卖关系。老刘家在二环东路附近,不像其他旧书经营者各处收书,老刘固定地在二环东路、解放路路口收购站等候,老刘就是在这种固定等候的模式里和老张熟悉起来的。
“如果有人把一些旧书卖到他家,老张就会给我打电话。我过来看看,品相好或是能卖钱的,我就拿走,剩下的就进了造纸厂了。”老刘说,长期同旧书经营者打交道,现在废品收购站的人也渐渐懂行,“有些泛黄的书,有些人就知道先留下。”但这种“泛黄”的上品书并不多见,“几百斤废纸堆里,能挑出一本能卖上价的书就算是好的了。”
从2001年经营旧书开始,老刘在废品收购站收的旧书就是1.5元/斤,“一直到现在,虽然有些地方开始涨到2块钱一斤,不过大多数还是老价格。”虽然十年间收购价没涨过,但老刘往外卖的书,价格却逐渐上涨。虽然不排除遇到稀缺旧书时会赚上一笔,但老刘说他的旧书生意,“混口饭吃就行了。”
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旧书经营者说,收购价格低的书,一般都是大路货,但废品收购站真的遇上好的字画、古旧书,也会坐地起价。因为书流转快、数量多,靠近出版社、文化单位的收购站,也是很多旧书经营者争抢的地方。
14日中午,老刘从老张的废品站出来,下一站是附近的邮局,有个外省的人从“绣江书店”里订了两本书,老刘要去邮局给买家寄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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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南旧书市场不断迁徙 2002年落脚到中山公园
“济南最早的旧书市场,是从1985-1986年左右从英雄山早市开始的。”据中山公园旧书商老宁介绍,当时,英雄山下是一个大型的零售市场,东墙根是卖菜的,市场上还有一些杂物买卖,后来卖书的逐渐出现,“一个老杨头,一个老万头,拉着小推车,卖新书。后来我经常逛旧书店,也开始在那儿卖旧书。”济南最早形成的旧书市场,在如今经十一路和马鞍山路路口南边小树林儿童乐园前面,当时规模比较小。
在英雄山市场呆了一年左右,老宁和其他杂物经营者被迫换地方。“1994年,老英雄山市场取缔,所有卖书的都搬到了一个果品市场。”三年后,该市场也开始取消图书经营,老宁和其他人又在渤海文化市场呆了一年后,再次回到英雄山儿童乐园,直到2002年中山公园开辟出旧书经营市场,老宁等人才来到此处,“另一部分卖旧书的去了国棉四厂,也就是成通文化城。”再后来,中山公园进一步扩大和规范旧书经营场地,成通文化城的旧书商多数都搬到了这里。在老宁等人眼里,十几年间,济南旧书市场不断迁徙,最后落脚到中山公园,“在这儿呆的时间算是最长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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